成长的足迹

2017-05-10 08:14 来源:光明文荟 刘伟
2017-05-10 08:14:29来源:光明文荟作者:刘伟责任编辑:朱鹏璇

  转眼间,我从部队转业回地方已经六年了!时间跑的真是够快的,从来都不会停留片刻等待任何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光阴流逝,年纪渐长,回忆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譬如想到了工作历程。如果连部队里在政治部工作的时间也算上的话,我在组织部门已经工作了十三年了,这期间几乎干遍了这个部门里的所有工作,也算得上是个老组工了吧!

  亲戚朋友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混的挺好,挺有出息的。我想来想去,他们之所以这样认为,理由可能有二:其一,我是一个从陕北穷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憨厚娃娃,从考上大学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个独行者,然后一路踉踉跄跄闯荡到今天,倒也着实有些不易的;其二,不论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我居然能一直在这样一个羡煞旁人的部门里工作,倒也难得。

  这里我要郑重地做一个纠正,就是大家普遍认为的如我一样的组工干部的光鲜,其实并不属于某一个组工干部,而是这个部门的集体光鲜,组工干部其实很苦,这一点我想在我们这行干过的应该和我是有同感的。

  我清晰记得,2005年我第一次踏进部队政治部时的情景:来去匆匆找领导汇报工作的身影、埋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响、传来递去的各种文件材料……几乎没人有空搭理我这个新人的,一个老干事告诉我,这两天我的工作就是白天打打水、保持办公室清洁、复印和整理文件这几件事情,晚上呢来办公室看其他同志怎么写材料,大家回去的时候我才可以回去。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渐渐养成了第二天凌晨睡觉的"好习惯",再后来经常熬个通宵也跟家常便饭似的,以至于直到现在,我都很难戒掉这个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了。

  一周后,我终于接到了第一单正紧业务——科长让我写一个在部队里组织开展党课教育活动的通知。说实话,当时还挺激动的,天天就是打打水、复印复印文件、看看别人写材料,也是挺没趣的,终于可以施展一下身手了。然而,我的"处女作"不仅远非我想象的那么精彩,而且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短短两页纸的文稿,先后被科长改了六次,他那凌厉的眼光一次次扫向我的时候,我生平第一次被羞到痛。通知最后发文时,我特意和我的第一稿对照了一下,结果就找到一处没改的地方,就是两个字"通知"。

  知耻而后勇嘛,后来的日子里,我就一边拼命地搜集材料学习,一边拼命地加班写材料和学写材料,除了部里工作上的材料外,我还额外给自己"加餐",甚至还把那些精彩的"党八股"标题专门摘录了一个本子,有一段时间里,我的脑子里除了材料再没有任何东西了,像是着了魔。于是,我的材料渐渐也开始有了变化,从开始科长的反复改到改动少,再到不怎么改直至基本认可和满意,我的"业务"也从最初拟个小通知,到制订个文件,再到写个调研文章、汇报材料、领导讲话或者授课,直至最后主笔党委全会报告和编书。到现在我都没忘记当年初进政治部时,一位领导告诉我的一句话:"笔杆子是组工干部的安身立命之本,必须要硬起来!"这句话激励和陪伴了我十三年的组工生涯,但此话何尝不是知易行难呢?我小时候在农村,也帮着父母在田里干过农活的,我的感觉是,组工干部手里的这支笔一点也不比农民田里耕地用的犁省力,如果扶犁耕田是"汗滴禾下土"的话,那么提笔撰文就是"星光照案头"。

  这些年的组工干部生涯,在和材料打交道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也让我养成了看书和写作的习惯,也写了不少的文字,有朋友曾建议我结集出书,我不想。一来文字水平还不够,二来我爱写作不假,但只是爱而已,就像爱一个人一样,只要爱着就行,何必一定要占有或者索取点什么呢?

又想到了生活变迁。去西安上大学之前的十九年里,我寸步未离开过我的家乡榆林半步,外面的世界我只在课本里的地图上见到过,外面的生活我也只在书本里凭空感受过。也许是此生前十九年在家乡憋得太久的缘故,上大学以后,我的生命轨迹已经注定属于远方了。

  既然选择了远方,就要学会改变和适应。在西安上学期间,我学着适应关中人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文化,我学会了关中话,尝试着吃很辣的东西还有各色的面条,并最终爱上辣味和面条。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海南三亚,一个很威严很威武的地方——海军部队,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我又得开始改变和适应。第一次热的不知所措,第一次吃了一口家常豆腐被那腻人的甜味搞得差点吐出来又强忍着咽了下去,第一次看到摆在餐桌上的螃蟹不知从何下手,第一次看到大海、吹到海风,第一次领略南国椰岛的风光,第一次部队里集合训练,第一次乘着军舰出海吐得不省人事,第一次坐飞机浑身不自在……八年的海岛生活,酸甜苦辣咸的饮食已经皆无所谓,五花八门的海鲜也能从容应对,随军舰出海训练吐得不那么厉害了,旱鸭子也敢到海水里扑腾两下子了,当年的秀才也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成为一种自觉。

  部队转业后,我来到了"中南海"——中国南通海门,这是一个靠江靠海的地方,海我很熟悉,但是江又是个新鲜玩意,我又一次开始了改变并适应。多雨潮湿的气候、像极了日语的启海方言、饮食上海鲜之外的江鲜……又是六年的光阴,烟雨江南中,一位偶尔冒出几句不标准的启海话的陕北汉子,正手捧一只大闸蟹,站在小桥上静静地看着落花流水。

  漂泊不定的人生,不断磨炼着我的意志品质,我在适应中改变,又在改变中适应,反反复复之中也形成了我矛盾的性格特征,我不认命而又认命,我的不认命是凡事我永远都会尽力而为,而我的认命则是在一切努力之后的听天由命,于是尽力而为然后顺其自然就成了我为人处事的风格和遵循。

  有一天,妻对我说,和十多年前相比,我成熟了很多,那时候我每天只知道工作加班,好不容易周末回家,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两口子偶尔吵吵闹闹一下,我那臭脾气一点也不懂的让着自己的女人一下,还总是要她服软才算作罢。现在我很顾家了,下班回家眼里也有活了,也知道照顾老婆孩子了,偶尔的争执也知道让着老婆了……

  我说我那时候也都懂得的,只不过不愿意那么早成熟罢了,只想着多年轻气盛一些时候,其实现在心里也还是不想成熟的,只是再不成熟的话恐怕人家就得笑我装嫩了!

[责任编辑:朱鹏璇]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

立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