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夏

2017-05-10 08:25 来源:光明文荟 龙立霞
2017-05-10 08:25:52来源:光明文荟作者:龙立霞责任编辑:朱鹏璇

  一草一天堂,一木一浮生。当西屋头那棵垂杨柳的细眉般浓绿的叶片,倒映在清澈见底的小水池里,把一池静默的溪水渲染得碧绿柔情。我真切地察觉到,走过暮春,走进初夏,一步之遥,现实住进了梦境,夏到了。

  还在叹息春天,那金粉白互染辉映的华彩已落下帷幕。突然一张碧绿的大被单铺在山头,让人顿时醒悟,“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忍不住躲进那一团阴凉,“借与门前磐石坐,柳阴亭午正风凉”,把一夏的柔情尽情收揽。

  夏天是容易让人做梦的。当你融入到夏天的柔情里,便不知不觉躺在了大地的怀抱,包裹这碧绿的被单里。于是苏舜钦“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我没有苏舜钦的福分,自然听不到黄莺悦耳的清韵,但我听到了夏蝉的啼鸣,在炎热的夏天里唱出另一种清幽和悠旷。

  这是一种个头很大的蝉,在家乡,它又被叫做“催秧虫”。大抵是因为它发出的声音类似“洗——”音,像家乡大人疏导孩童排泄小便时发出的声音,然后孩童在大人的疏导下茁壮成长,而秧禾也在蝉努力地“洗——”下茁壮成长。不过,当你躲在碧绿的树叶浓聚的阴凉里,听着这悠扬的“催秧”的清韵,是万万想不到一点儿肮脏的事物的。

  我在这清韵里醒来,却似乎还梦着。我看见一坝子田的秧禾睁开了沉睡的双眼,慵懒地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秧禾伸展的小手不经意碰触到了风,于是风也醒来了,开始舒缓地流动。风的小手不经意间又轻触到秧禾细嫩的腰身,秧禾便乐得不可开交,随风舞动起来。碧绿便在这舞动里慢慢扩展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大有“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的气概。金色的阳光都开始为它艳羡,进而含羞,变得黯然失色。

  蝉依旧在“洗——”,仿佛这是它临世唯一的使命。它不在乎耗费多大力气,耗费多少时光,仿佛除了“催秧”,世间万物都无它无关。这样目的简单明了的生活,让它总是充满激情。大抵风是受到了这种激情的感染,变得狂热起来。秧禾也应该是受到了这种激情的感染,更加舞动得起劲。于是,秧禾在不知不觉中长粗长高,碧绿便从田土延伸到更高的空间。天与地的距离,一下子就缩小了,变得不再那么遥远。

  天突然矮了,太阳也被压了下来。于是太阳很是恼羞,很是无奈,憋红了脸。但它终究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回心转意,躲到了西边碧绿的大山后面。那碧绿也承它的情,遣风追随它一路向西。于是,天空之下,不再有秧禾,不再有巴茅,不再有梨树、松树这些区分,只有一望无际的碧绿。这碧绿在高坡的显眼处,也沾染些羞愧的红色,在草叶上,在树枝头上,迅速流动。很快,天便暗了下来。

  天刚暗下来,夏天的柔情便被青蛙察觉到了。蝉刚停止优雅的吟唱,青蛙便“呱呱”地赞叹起来。或许它也感受到了炎炎夏日里的一丝清幽。于是,我似梦似醒间,伴随着一片清脆的蛙声,在萤火虫如梦似幻的舞蹈里,又融入到夏天的柔情里,体验了一场夏蝉的悠扬的清韵。

  突然明白,夏,只有爬山涉水赶到家乡,才能如梦似幻,不停轮回。

[责任编辑:朱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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