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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应有世界担当(序与跋)

2017-07-12 11:39 来源:人民日报 
2017-07-12 11:39:54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杨帆

  (三)

  近些年,有预见性的民族与国家以及美欧的一批智者直称美国鼓吹、构建的是“文化帝国主义”。近年来,遍及全球的对于本土或民族文化传统的怀念与回归,就是对“美国化”的抗拒。真正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莫过于今年2月慕尼黑安全会议的主题:“后真相、后西方、后秩序”。与会者“明确感知到旧的国际秩序难以维系,需要确立新的秩序”。

  未来路在何方?“新的秩序”怎样建立?是继续沿着彼此对抗,唯物质享乐是求,以战争、屠杀、压迫为乐事的旧路走下去?还是改弦更张,走上包容、和谐、互尊、互鉴、互利,为多数人、为世界、为永续的康庄大道?

  眼下,为“世界秩序”思考、研究、呐喊、争辩之声哄然杂沓,粗略分之,大约有固守派、悲观派、迷茫派和颠覆派数种。一提到固守派,人们首先会想到弗朗西斯·福山。但福山只是用资本主义卫道士的眼睛,寻觅资本主义制度机体上的小伤小疤。加拿大学者马克·斯坦恩,2006年出版了《美国独行——西方世界的末日》。书中,他既惊愕于西方将衰,又坚持着美国中心论和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把西方世界之面临末日归结为若干枝节性、技术性的问题。我认为称之“悲观者”颇为恰当,因为他看不到未来。在理论界“迷茫者”尤多,他们看到300多年来的秩序已经破碎,却未知其由,遑论探索未来,或仅局于一隅,或言不及义,书文中弥漫着悲观气息。颠覆派痛斥新老自由主义、霸权主义、帝国主义之邪恶,矛头直指占人口仅1%的食利者,一再提出要重塑文明、再建秩序、尊重文化多样性、开展跨文化交流。例如,图宾根大学的孔汉思,多年倡导各种宗教、信仰共建“世界共同伦理”。但在这类学者中像《十字路口》一书的作者彼特·诺兰那样,注意到西方应该关注东方学者的并不多。诺兰高度重视中国传统文化和现当代经济发展及社会问题,认为美国应该从中国的儒家、道家汲取养料,避免二元对抗的弊病。

  西方学者从不同角度、不同方法剖析当代,窥测未来,颇多启示意义,但还有可以补苴之处。

  1.没有向人们显示出文化的整体性、复杂性,也没有分析每种文化内部的层次及其相互关系,时时把一些文化表象和文化核心混而论之。

  2.在反思西方(特别是美国)文化根源时,鲜有触及问题症结。

  3.许多西方学者极力批判“现代”哲学理念、“绝对真理”和思维方式,却在不知不觉中坠入窠臼,出现“自悖”之处,不易切中骨髓。

  4.大多西方学者对东方传统文化和近百余年的状况,特别是中国当代的起伏变化缺少了解,这是近200年来中西交流不平衡的反映,也是有待东方诸国提供合作的领域。

  (四)

  中华文化经历数千年的血火锤炼、栉风沐雨,形成汤因比所称赞的五千年的“超稳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文化。对于关注、认识和挽救人类于泥淖这一历史性任务,中国有着实实在在的自信。

  这种自信来源有二:一是民族的文化宝库丰富璀璨,中华文化独具优秀特色,截然区别于尊崇“丛林法则”的西方文化;二是百年历史,特别是30多年来改革开放的辉煌成果,中国这株硕大的不老树的特色深植亿万人民。中华文化之源远流长,“遇难呈祥”,原因之一也就在于中华民族对自己文化的自信。历史没有终结,而且永远不会终结,终结的只不过是曾经如日中天,但已不合时宜的思想和制度。

  我们是否应该在以下几个方面尽力?

  1.清除西方的有害激素。百余年来西学东侵的不良“营养”,已沉淀在教育、学术、商业、科技、家庭等领域。这些“杂质”已经阻碍了西方自身的正常发展和变革,也在阻碍着我们各项事业的进步。当然,我们永远不会拒绝学习他者之长,包括欧美的先进成果和经验。

  2.筛去我们传统文化中的糟粕。中华文化的许多思想和理念超越时空;有些应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演进;有些经过生活与科学的检验应该被抛弃。

  3.当今学者与现实、大众、教育系统脱节。不论人文、社会、哲学学科抑或自然学科和技术,还是学人、科学家,大多局限于高校、研究院所的书房和实验室中,鲜有人走出大楼到社会调查民众之所期,或者进入中小学课堂和社区去讲课、演示和座谈。民族传统的保存和传承,一仗政府的重视,一靠学界的研究和普及,一凭广大民众的知而行之或行中获知。

  4.实施“中华文化走出去”的伟大事业。文化交流可分为三个层面或板块:政府、政党间交流,民众交流,学界交流。中华文化走向世界是对人类最大的贡献之一,和而不同等理念与当前“世界秩序”既相克也相生。

  5.“关注当下,关注世界,关注未来”是知识分子的天职。这里所说的“关注”,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关心、注意,而是中国儒家“知而行之”的“知”、“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的“知”。抛弃学术“价值中立”的思维,以专业资源解剖世界格局中的种种真相与幻象、真理与荒谬,以此告知同行与民众,共同推动世界格局之巨变。

  要完成人类历史上第二次“文艺复兴”,是很困难的。但这绝对不是乌托邦,中国古人提出的天下大同,是人们朦胧的理想;19世纪初欧文、傅立叶和圣西门等人以先见之明创立学说并进行实验,但那时生产力水平、科学发现和阶级关系,没有给他们提供成功的可能。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已被证明是迄今最科学、最有用的理论,凭借中国的经验和文化,有伟大的中华文化的积极参与,促进世界新秩序的诞生,人类走向货真价实的对话时代、无战争时代,完全是可以期待的。(许嘉璐)

  (本文为《中华文化的前途和使命》自序,中华书局2017年6月版,编发时有删改)

  制图:蔡华伟

[责任编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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