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散文)

2017-09-01 14:45 来源:光明网-文荟频道 胡安鹏
2017-09-01 14:45:49来源:光明网-文荟频道作者:胡安鹏责任编辑:杨帆

  作者 胡安鹏

  年轻时,奶奶总是指点我:“做事不要毛手毛脚,浮浮躁躁,要慢慢来,‘慢中出细活,慢中少出错’。”这些年,母亲时常开导我:“拖家带口在外过光景不容易,要顺其自然慢慢来,心态平啦日子才会平静,再难走的道也能过得去。”

  静下心来想一想,从老人们充满哲理的教诲里,从家人对待人生的态度上,我深深地感悟着“慢慢来”三个字多么像一条清澈的河流,在徐徐缓缓的流淌中,为我沉淀着浮躁、澄清着迷茫。

  父亲那辈是单传,祖父去世的早,没有兄弟相携互助,整个家庭重负都压在了他瘦弱的肩上。随着我们五兄弟的陆续降生,家庭负担逐渐加重,父亲虽然辛苦但心里有劲,有盼有望地往前奔。在生活困难度日如年的岁月里,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沉住气,慢慢来,只要脚踏实地地干,总会有活路。”因生活压力过大,父亲的脾气有些暴躁,时常发火,一大家子的领头人,散散慢慢疲疲沓沓哪能行啊。但他也有最明智最达观的一面,那就是珍惜生活,以苦为乐,每在为儿子建起一栋新房的时候,每在儿子们娶上媳妇的时候,每在生了孙子孙女添丁加口的时候,他都难掩心中的喜悦,紧蹙的眉头顿然舒展;即使是走街串巷卖完一板豆腐或者是拉脚力挣了五块钱,他都会满足地吼上几嗓子我们鲁南地区的“拉魂腔”或“柳琴调”,那舒缓悠扬的旋律在旷野里回荡;即使是我们期末考试得了高分,父亲也要饮上两盅夸上几句,好像从我们身上看到了家庭的光明未来。30年前,父亲一病不起,毕竟是苦日子过多了,过度地透支身体积劳成疾,去世时刚逾花甲。父亲在生病期间曾说:“人是苦虫,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我这辈子吃苦受累还不都是为了过上今天的好光景吗,现在你们都起来了,也都是过日子、闯事业的势头,我就放心啦。”我们几兄弟对父亲过早去世未尽孝道深为惋惜。

  二十四年前,我把妻子儿女从老家带了出来,在千里之外的省城安了家。刚结婚时考虑问题比较简单,认为我在外边挣些工资,妻子在老家种点地,半工半农有钱有粮,孩子们有老人照看,每年抽时间回去一两趟,感觉挺好。但时间一长,各种居家过日子的难处逐渐显露出来,分居两地过日子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因此把老婆孩子带了出来。离开了相帮互衬的亲朋,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扛着。妻子虽没有多少文化,但勤劳朴实善于满足,不像市井女人那样好跟风攀比,讲吃讲穿,生在福中不知福。想一想,妻子自打跟我出来这么多年,总是忙忙碌碌辛辛苦苦,通过这些年的打拼,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无助的环境培养了我们吃苦耐劳、遇事不慌、坦坦然然的性格。在家庭的熏陶下,两个孩子也非常从容淡定。曾在大上海工作过的女儿总是开导我们:“凡事不要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咱们期待什么还没有到来,那说明正在路上;如果我们已拥有了什么,要学会珍惜,不然会离我们而去。”简短的话语充满慰藉。曾当过兵的儿子也乐观向上:“长城不是一天垒起来的,要慢慢来,看发展。”看到儿女们这样沉稳扎实,当父母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们几兄弟赶上了好时光,靠勤劳智慧过上了好日子,在辛勤的劳动之余,珍惜并尽情享受着时代赐予的幸福生活。二哥有着多年的从商经历,但他没有像一些占有欲和膨胀欲极强的商人那样,满脑子尽是金钱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是边做生意边休闲观光,走走看看,放松着身心。既细水长流地积累着财富,又开阔了眼界提升了生活品味。有人对他的从商理念不甚理解,认为应趁着年富力强拼命地挣些钱,到老的时候再好好享受。他的回答很简单:“财是身外之物,够用的就行。‘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要相信孩子们的能力比我们强,给子孙留下太多的财富未必是好事。”我赞成二哥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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