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荟频道> 正文

【好书连载】戏缘——孙崇涛自述(之十一)

2017-10-30 10:16 来源:咚咚锵 孙崇涛
2017-10-30 10:16:28来源:咚咚锵作者:孙崇涛责任编辑:杨帆

  省城戏缘

离乡之旅

  作者 孙崇涛

  1957年9月初,是我告别18周岁,告别亲人,头一回远离家乡,去省城读大学的日子。新的人生旅途从此起步,延续家乡戏缘半多世纪的他乡戏缘生涯也从此开启。

  从家乡瑞安县城到浙江省城杭州,现在自驾车跑快速公路,半天足够,坐飞机,不消个把小时,而在那时最快也得经过一天一宿的旅途奔波:淸晨县城出发,先坐一白天长途汽车,到达半途的金华县,然后在那儿转坐夜间火车去杭州,次日凌晨抵达。

  家乡长途汽车才开通不久,去金华每日一个班次、一辆车,需要提前购票。车子提早一晚开来停候在城南门飞云江畔车站门口候客。乘车人包括我,当晚会先去“侦察”一下,看看车子是否到站,再瞧瞧自己的座号有没“虚位以待”。证实一切无误后,心里才踏实。如此谨慎,在去省城抬腿便走的今天,简直不可理喻,可在当时是必需的。如果汽车意外变故去不成,耽误了开学报到日期,可是件很麻烦的事。

  长途汽车像只负担沉重的铁黄牛。车顶摞起山一样大包小包的旅客行李。开车之前,车站工作人员跟司机一道爬上车顶,把凌乱的行李堆放整齐,然后用帆布裹成大坨包,再用粗麻绳紧紧扎牢,捆绑在车顶铁架上,免得半道“坍方”。车屁股驮个大煤炉,足足一人多高、一抱来粗,动力就靠它燃烧的火力启动。开车之前,炉子添煤生火,咕咚咕咚地响起炉火熊熊和热水滚滚的交响曲,炉口吐出粗大的烟雾,虎虎生气。车子拖带着一缕缕烟雾,在凹凸不平的泥车道上一路飘扬、颠簸而去,还时不时叫响喇叭,像铁黄牛喘气。

  清晨启程,至温州市郊,汽车搭乘轮渡过瓯江,然后穿过刘基故里青田,午间到达丽水城,停车片刻,供乘客午餐、如厕。

  出了丽水城,车子爬行在峭壁与深谷之间的盘弯曲折的山道上,十分惊险。看着那中年司机整天提神驾驶车子,在山道上左拐右弯从容不迫的模样,我油生敬意,感到工人“老大哥”正像那时歌里所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真的很伟大。

  山道上方是满目苍翠的山峦,下方是幽深的峡谷,谷底流淌着碧绿的瓯江。江中微波荡漾,竹筏鱼贯;江面鹰隼盘旋,鸟雀啁啾。东临“括苍”莽莽,西接“仙霞”苍苍,瓯江支流好溪、大溪、龙泉溪汇于斯,山青水绿,茂林修竹,地称“丽水”,名至实归。面对此情此景,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许多山水画,浮现出“山水诗人”永嘉太守谢灵运的行吟图景,联想起昔日温州路歧“戏文子弟”行旅至此的艰辛……。

丽水群山谷底流淌着碧绿的瓯江

  车到金华城,已近傍晚,挑着行李匆匆赶往火车站。金华街面没有家乡温州市的繁华和洋派,但它是浙江陆路交通枢纽,有温州市缺少的特长声势,就是它会时时响起声彻四方的火车汽笛吼叫声。这吼叫声像似这城市在发布宣言,提醒人们不可轻觑。

  眼看金华把四面八方汇拢的人群一拨拨地送离家乡更远的地方,我不能不对这座小城表达敬畏。对比起家乡交通闭塞,不免自惭形秽。不过,想到自己从此也踏上可以乘坐火车的人生大道,很有为不虚度十二年寒窗而自豪。

  在火车站等候火车的时刻,纷纷遇见去各地大学报到的高中毕业生校友。各人带着各自的人生向往,在这儿中转,奔赴不同目标。兴奋、喜悦和跟昔日情谊匆匆告别的交织心情,全被眼前的火车汽笛声吼跑,大家惦记的只是自己的班次、行李和旅途同伴。

  我的旅途同伴,是临行前才认识的两位同去杭州报到的早一届高中毕业校友。一位男生,跟我去同一所大学,记得他读的是教育系。我们报到的大学,是几年前从浙江大学文理学院分离出来成立的浙江师范学院,到校次年,改名杭州大学,后又重新回归浙江大学。

  另一位是女生,读理工,没问清姓名,去专设理工科的浙江大学本部某系报到。齐耳的短发半遮着她白皙的面庞,长相秀美,说话温言细语,是个标准的学生妹。她一路叮嘱我要看好自己的行李,别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