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对于作家意味着什么

2017-11-03 09:47 来源:中华读书报 
2017-11-03 09:47:26来源:中华读书报作者:责任编辑:杨帆

  《我的书店:作家畅谈自己钟爱的实体书店》,[美]罗纳德·赖斯编,赵军峰、郭烨、赵安译,译林出版社2017年9月第一版,48.00元

  对于爱书之人而言,理想世界必然以书为中心。有名的爱书人博尔赫斯便曾有过颇受推崇的论断,他在《关于天赐的诗》中说:“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博尔赫斯的这种想象,无疑来自其亲身经历——他早在1921年便任职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家市立公共图书馆,而这首《关于天赐的诗》,是他在1955年被任命为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时写就。博尔赫斯在国立图书馆的任职,直到1973年方结束。或许可以说,他漫长一生的大半时间都生活在天堂里,与书相伴。

  当然,以书为中心的,并非只有图书馆,还有书店。在很多人眼里,书店是比图书馆更适合称为理想世界的所在,其原因在于一个人与书发生关系的不同:在图书馆中,书的权属是明确的,而且不易发生变化;对于爱书人而言,无论对一本书有多么喜欢,有多么渴望,他与这本书的关系都只能是借阅,即在有限的时间内将书中无形的内容化为己有,而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书这一物质形式的所有权。面对一本极度渴望拥有的书时,这种情况无疑是令人沮丧的。书店则完全不同,这里的书的权属也是明确的,但随时可以变更——在金钱交换的基础上,爱书人能够随时将喜爱的书收入囊中,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这是一种能由自己掌控的愉悦。爱书人可能都是自私的,对于真正喜爱的书总是想要据为己有,坐拥书城,而且独自欣赏就好,概莫外借。书店所提供的这种由合法占有带来的愉悦,是图书馆无法给予的。

  不过,书店的意义并非仅仅是占有,对于爱书人中的作家这个独特群体而言尤其如此。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书店经常扮演着推动者的角色。在这一点上,一个绕不开的例子便是莎士比亚书店与詹姆斯·乔伊斯。《尤利西斯》的出版,是一项极为艰巨的工作。在毕奇女士的回忆中,乔伊斯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随时在对自己的作品大加修改,这无疑给所有人带来极大的困扰,无论是打字员还是印刷商。然而,毕奇女士“坚决不愿”“约束他对校对稿的嗜好”,认为“《尤利西斯》的方方面面都必须符合乔伊斯的意愿”。她的这种坚持,是因为她认定,自己“要出版的是最伟大的一部作品”,她“所做的努力和牺牲都应该能配得上这部作品”。正是毕奇女士的付出,成就了文学史上一部不朽著作。

  莎士比亚书店与乔伊斯皆为世上独一无二,然而这种书店成就作家的事情,并不罕见。在《我的书店》这部文集中,有不少作家就将自己作家之路的成功归于曾给予他莫大帮助的书店,例如约翰·格里森姆。今天,格里森姆的作品在世界上共售出近三亿册。谁又能想得到,1989年,当他出版第一部小说时,印的五千本书有大部分都没能卖出去,他的“新职业刚起步便遭遇了瓶颈”。对于一个从事律师职业近十年、刚刚转行要打出点名声的新作家来说,这绝对是个严峻的挑战。正是几家书店的热情支持,让他重拾信心,继续创作,第二部作品一举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成为年度畅销小说。如今,他已有四十余部作品面世,真正的著作等身,近三亿册的作品销量更是少有人能及。二十余年来,当初曾给予其支持的书店之一“布莱斯维尔的那家书店”一直让格里森姆念念不忘。这样的书店遍布美国各地,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故事。

  格里森姆的经历告诉我们,书店在作家职业生涯之初起着怎样的关键作用。而在作家心中,书店并非仅仅是那个在他们还是菜鸟时猛推他们一把的人。于作家职业角度而言,书店的角色是复杂的,也可以说渗透进作家职业的各个角落。在琼·威克沙姆看来,位于新罕布什尔州彼得伯勒的伞菌书店是一个放松灵魂、认识自己的所在:写作的时间里,作家是自由的、兴奋的,但是孤寂与疲惫会交织出现,而当这种孤寂与疲惫变得无法承受时,这家书店的温馨氛围和丰富藏书让作家疲惫感全无,感受到自己真正所属的世界——书店中的每一本书,“都曾经是创作中的作品”,而她自己的写作,正是这书之世界的一部分。里克·阿特金森则认为,当他写完一部作品的初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写字台边站起身来,到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政治与散文书店,“寻求其他作家的陪伴,或者至少通过他们的作品来交流”。

  是的,交流,是书店最重要的作用。书店中的书,让作家与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