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菜园

2017-11-07 13:10 来源:光明网 胡安鹏
2017-11-07 13:10:39来源:光明网作者:胡安鹏责任编辑:杨帆

  作者 胡安鹏

  上次回老家看望母亲和岳母时,正值阳春三月。使我心旷神怡的不光是故乡桃红柳绿、天蓝云白的明媚春色,还有那户内院外见缝插针种植的各种应季蔬菜。

  也许是出生于农村的缘故吧,我对土地对庄稼尤其对绿油油水灵灵的蔬菜感到特别温馨亲切,常常令我思绪满怀。自从我有了浅薄记忆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那时正值人民公社化时期,党中央和各级政府为了解决老百姓吃菜难的问题,也就是现在所说的“菜篮子”问题,按照各家人口多少,分别分上一块大小不等的自留地,规定每个人的自留地原则上不得超过当地人均耕地的5%。让社员们自主种一些蔬菜和经济作物。我们老家是平原地带,人多地少,人均耕地只有半亩,自留地也就更少了。我们家一共八口人,共分得两分多的自留地,大约相当于130多平米大小的面积。全村百十户人家你家一块我家一方相互毗连竟也聚成了一二十亩蔚为壮观的一大片菜园。

  父亲能吃苦耐劳,是躬耕田野的种植能手。父母亲拉扯着我们五兄弟过营生很是艰难,自然对种好这块自留地很上心,除了保证全家人一日三餐有菜吃,还能卖些钱弥补家庭的开销。为了让菜园浇上水,父亲发动与我们家自留地相距不远的几户人家在我家地头上掏了一口井。那时地表水位比较浅,挖到七八米深就可以见到汩汩上溢的泉水,然后在井上铺上长型的石板使井口呈“方”形,架上辘轳杆,配上锥形的提水桶,各家修好了纵横相通的水渠,在天旱少雨时就能绞水灌园了。那时候种植蔬菜不像现在有塑料大棚、反季节种植等新科技,全凭着老时令老办法适时收种,因此父亲很留意节气的变化,唯恐错过了适时下种的时机。那时种菜施的是农家肥,冬天我们下学后要挎着粪箕子到野外拾粪,一冬天下来能攒上一大堆,开春种菜就有了底肥。我们老家在大年初五有“破五”的习俗,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粪堆刨开捣碎,拉到菜园里去。随着天气渐暖,父亲一有空就在园里忙活,先是刨地整畦播种,然后是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给蔬菜施肥、浇灌、间苗……人勤地不懒,我们家的菜比哪家都长得好,在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各家各户种植的大都是些你有我有大家有的随季普通菜,一定要随大流,不能想种啥就种啥,如果哪家别出心裁地种了些西红柿、黄瓜和甜瓜之类摘之即食的瓜菜会被人“惦记”的。我们那帮同龄发小就曾上演过爬瓜偷果的“恶作剧”,为嘴伤心,可没少挨过爹娘的打骂和老师的批评。

  我们老家那一带属于山东枣庄矿区,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铁道游击队就活动在这一带,打得鬼子心惊肉跳人仰马翻。解放后组建了枣庄矿务局,新建的煤矿星罗棋布地坐落在鲁南大地上,这些煤矿为当地农村种植蔬菜提供了广阔的销售市场。我们周围的几个村子在种蔬菜上狠下功夫并形成了特色,邵庄的水芹、前闫村的辣椒、腰洪林的苔菜、西洪林的莴苣那都是出了名的。我们村上主要以梨果为主,菜园里只是种一些土豆、辣椒、茄子、大白菜、萝卜和苤蓝等粗拉菜。麦收过后卖土豆,初冬时节卖大白菜和萝卜。为了能多卖上两个钱,父亲用平板车装上菜,不辞辛苦地跑到五六十华里外的山家林、邹邬、甘霖等煤矿集市上出售,我们五兄弟的学杂费就出在买菜的所得上。那时候家里吃菜非常简单,饭桌上常年断不了老咸菜和大葱大蒜辣椒,所以才有“要拉馋辣椒子盐”之说。除逢年过节用土豆、冬瓜和大白菜熬顿肉之外,平时只有来了稀客才能拉上一顿馋。

  一晃离开老家将近40年了,这期间我始终与老家保持着联系,见证着家乡的发展变化。刚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那阵,农民们没有了原先的自留地菜园,就在庄稼地的边角上留上一块种点菜吃。有的农户脑子活泛,拿出大部分责任田用来种蔬菜,成了蔬菜专业户,没几年光景就富起来了,还建起了翘角飞檐的新搂房,成为村上的一道风景。全村人在致富的道路上善于开动脑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翻盖了茅草屋,村容村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后来,随着国家新农村、新城镇化建设步伐的加快,城乡之间的界限逐渐打破,村上那些有能耐有经济基础的人家纷纷买了城宅当了市民,有的人家儿女争气考上大学在城里安了家,近些年农村人口减少了不少。到集市上看看,往年赶集的摩肩擦背熙来攘往挤不动,现在却是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并且大都是些老人和妇女。除逢年过节儿女们奔父母,忙三夏三秋时打工的返乡,村上的人气才会陡然旺上一阵子。

  到村里看看,但凡有人居住的院落都种满了蔬菜瓜豆,这些蔬菜瓜豆都是留守老人们种的,他们对土地对蔬菜有着深厚的感情,如今他们老了,过日子的心依然很盛,还在用绵薄之力为家庭为儿女分担忧贡献力量,在院落里、在房前屋后的空闲处垦出或大或小的地块,按不同的季节种上蔬菜点上瓜豆。我岳母已经90高龄,身体硬朗思维清晰,她看到别人家种菜,自己也在院子里垦出了一片菜地,一年四季都有青菜生长,城里的孩子们回家还带上一些。

  庭院里种蔬菜大多施的是农家肥草木灰,浇的是刷锅淘米洗碗水,绿色天然没有污染吃的放心。自家吃不败的就拿到集市上去卖,在赶集时就曾遇到过不少老熟人挎着筐篮,很便宜地卖着顶着露水的新鲜蔬菜。

  庭院菜园,丰富了乡村集市。

[责任编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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