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上的雪
2017-11-13 13:18 来源:光明网 
2017-11-13 13:18:09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杨帆

  作者:王晨

  现在回想起来,陕北留给我最初的印象,最深的印象,至今也难磨灭的印象,便是那莽莽黄土高原上的茫茫大雪。

  那是1969年1月的一天,我们的“知青专列”从北京抵达铜川。北上的汽车挂着防滑链,在冰雪中艰难地爬了一整天才到达宜君县城。这是当时延安地区最南端的一个县(可惜现在已划归铜川市,据说许多宜君干部都不愿离开延安地区)。通往各公社的道路均被大雪封死,县城又不能久留,于是,我们背着行李在雪中上路了。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陕北很平常的雪天,但在北京,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这样漫天地飘洒,这般雄浑的世界——远远地,从天地相连的地方开始,一片片的高原蜿蜒起伏,夹着一道道沟岔,到处是落不尽的雪花,旷野静寂无声,只有我们自己踩在雪路上发出的“咯咯吱吱”的响声。

  这种雪景,宛似电影中的“定格”,深深地烙刻在我心中,以至于十年二十年间,时常浮现于梦中。不过,雪中的我当时是何种心情,现在却很难准确地描摹。兴奋、新奇、浪漫、希冀、期待、担忧、紧张……或许都曾有过。我只能说,就在那个多雪的冬天,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陕北统称黄土高原,细分起来又有沟、川、塬之别——两山之间的窄处称为“沟”,较宽敞处特别是有流水、可以种植稻米蔬菜的地方称为“川”,而山上平缓处即可称“塬”。老乡说,最苦的地方就是塬上,主要原因是缺水,我所在的宜君县尧生公社郭寨大队就在塬上。

  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漫山遍野的麦田,单产只有十几斤,有时还收不回种子。严重的地方病威胁着乡民的健康,东队(郭寨三个生产队之一)的八个壮劳力,竟都患有柳拐子病,腿、脚关节上的大骨节实在吓人。这里没电、没煤、没水,任何一种农副产品加工,如磨面、榨油,都得靠人力。每年冬天要到沟里去打柴,以备一年之需。别的还好说,没水这一条最要命,雨季来了,赶忙修好旱窖,蓄住雨水,全村人一年就靠它维系生命。陕北旱年又太多,每年经常有两三个月断水,这时就得到沟里去挑泉水。这泉水不干净可能有地方病菌姑且不说,最厉害的是挑上担子,一路不能歇脚,否则就会倒掉半桶水。这可是个硬功夫,一担几十斤的水桶,上了肩要一口气走三四里坡路才能上得塬上,记得我是在一年多以后才练就出来的。

  离开北京时,学校里的军宣队说“队里早就把柴都准备好了”,到村子里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准备好的木柴大约能烧一两个星期,队长说:“开春农活忙,现在趁着冬闲,赶快去沟里打柴吧!”

  我们几个同学都来自汇文——一所有名的男校,对攀崖翻山并不畏惧。天还没大亮,大家把绳子捆到腰间,拿上镢头、砍刀便出动了。钻到沟里,砍下一丛丛荆棘灌木,刨出一个个干树根,不知不觉地过了大半天。弟兄们互相看看,手上、胳膊上都是血刺,有的脸也划破了。打柴不是个轻活,要会找——不然背回去不好烧,会挖——一般都要除根,常常是满头大汗,跟树根“较劲”,越挖越深,就是不能“除根”。

  第一个冬季,打柴是最苦的一关。这一冬,因为背柴,我有三件上衣后背撕成了布条条。这还不算,我到陕北的第一个“事故”也因砍柴而来。那是一个雪后的清晨,寒风拼命地抽打着我们的脊骨。我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上正在跟一个老树根“较劲”,不知是因为雪后路滑还是一脚踩空,突然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半天竟晕了过去。幸好山坡不足10米,加上我在学校还是足球队员,除了衣服划破、身上挂了几处彩外,竟没有落下什么残疾。

[责任编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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