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钱钟书先生

2017-12-25 10:52 来源:光明网 罗里宁
2017-12-25 10:52:31来源:光明网作者:罗里宁责任编辑:宫辞

  作者:罗里宁

  钱钟书先生去世于1998年12月19日。至今,快二十年了。

  我最早识得钱钟书这个名讳,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他还没有被广泛宣传的时候,是在一本山西的文学杂志里,看到有介绍当代中国文学作品的一篇文章,那里面对钱钟书先生的长篇小说《围城》特别推崇,说钱钟书先生的小说,写的跟别人不一样,很值得一读。我因此就牢牢地记住了钱钟书先生这个称号。

  以后读曹聚仁杂文,他在《写文章》一篇里谈到钱钟书时,有这样一句话:钱钟书“古今中外,无所不通,真是了不得。”因为这句话,更是让我对钱钟书先生崇敬不已。

  钱钟书先生道德文章,均属一流。他是当代中国少有的能同时使用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和英语写作的人,他的学术著作《管锥编》和《谈艺录》,都是用文言文写作,引用古今中外著作,多达2000多种。他的小说《围城》,把旧中国知识份子的群像,刻画得活灵活现,当年解禁出版时,就掀起抢购风潮,大学生几乎人手一册,并且书很快就在书店脱销。像这样的购书潮在当时乃至当今都是少有的。他的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立论精辟,富于用典,读后让人醍醐灌顶,还能对幽默有更进一步的理解。

  钱钟书先生学问名气越来越大,然而他和夫人杨绛先生为人低调,超凡脱俗,埋头于学问。面对荣誉和地位,还有不断袭来的各种是是非非,他们表现得很平静,丝毫不受干扰。虽然他们不时的遭受一些无端的攻击和污蔑,甚至在钱钟书逝世以后,还被人说三道四。但对于这些,无论是钱钟书还是杨绛,都只把它们当作蛛丝一样轻轻抹去。钱钟书先生的老同事、著名翻译家杨宪益老先生看不过,还专门替他说了几句话,杨老先生在一篇文章里说道:钱钟书先生“一个好读书作学问的知识分子,一生正直淡泊,与世无争,……而且从来不说假话,也很关心别人,死后还要给人作为话柄,实在是很不公平的事。”请注意杨老先生这句话:“一生正直淡泊,与世无争,……而且从来不说假话,也很关心别人”。杨宪益先生作为他们的老同事,对钱钟书杨绛夫妇非常熟悉,也非常了解,他的话是很具权威性的。以他们这样的为人处世之道,难道还不值得我们尊敬吗?

  我与钱钟书先生,曾经有过一点书信上的往来。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因为找他的书找不到,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想请教一下他的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要怎么样才能够买得到。先生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是中外闻名的大学者,我这么做实在是太唐突了。然而我的这个唐突之举,不但没有引起他的不快,反而很快就得到了他的回应。先生在给我的回信中,就《写在人生边上》一书,作了解释。他说《写在人生边上》是他年轻时的作品,这次重版是违背他个人意愿的。他手边已无存本,也不知道在哪儿可以买得到,他还为此表示了歉意。先生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这样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青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还有更让人惊喜的,是又过了不多久,我竟然收到他寄来的他的这本集子,扉页上还有他的题字盖章。此后,由于不懂事,我又几次打扰他,但他并不介意,每次都给我写回信。有次他因病住院,不能写回信了,还特别嘱咐女儿钱瑗代为回信。他还给我寄来杨绛先生的小说《洗澡》,扉页上同样有杨绛先生的题字印章。先生这样关心爱护体恤晚辈后学者,所体现的,是一个学者高尚的品格和一个长者谦和的品质。

  作为一个大学者,大名人,钱钟书先生一点架子都没有, “君子喻于义”,“君子成人之美”,“君子坦荡荡”。这样的为人风范,很值得我铭记一生。 

  2014年11初稿2017/12修改

[责任编辑:宫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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