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05 10:54 来源:光明网 赵长青
2018-01-05 10:54:35来源:光明网作者:赵长青责任编辑:宫辞

  作者:赵长青

  这几年,雪好像不是冬天的标志了。

  有时候,天晴得湛湛;有时候,天阴得沉沉。雪呢,人们翘首而望,却徒然等待。一连数天,甚至一个冬天,竟不见一点雪从天而降。

  有时候,终于等来了,却是雨夹雪,或是雪的颗粒,落地即化,或是落地一会儿即化;不见洁白的雪装,只可厌地增加了几分泥泞。有时候,等得不再等了,雪却突然地下起来。大雪片子在空中拧成了团儿。地上的雪一层一层地往上长。踩到雪上,便陷进去,直到脚踝。就这样,下一阵儿,停一阵儿,停一阵儿,又下一阵儿,没清没了,像个泥头的女人。一连十几天啊。而这时已是正月,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人们却不能出门,只能在家里窝着。

  房上的雪,院中的雪,扫了又落,扫了又落。一生气,不扫了,由它去!

  雪总算停了,天却还是不肯开脸儿,总是恼乎乎的,不见一丝儿笑容。

  春将至,气温不知不觉地慢慢地升高起来。

  柏油路上的雪,每天中午化点儿,到晚上就结成了冰,再加上人踩车辗,柏油路整个儿成了明晃晃光溜溜的冰道。人走上去尚且打滑得不能驻足,更不用说骑车子了。不过,学总得上呀,班儿总得上呀,无论如何也得上路。有的战战兢兢地拣着路边歪歪扭扭地步行;有胆大的就骑着车子,顺着车辙沟小心翼翼地挪动。两眼绝不旁视,神情极为专注。那样儿仿佛是在表演杂技中的走钢丝儿节目。任你再提心吊胆,也顶不住这倒倒歪歪的路。一会儿,一个步行的滑了个四脚着地;一会儿,一个骑车的摔了个仰面朝天。你“啊呀”,他也“唉哟”;你咧嘴,他也苦笑。嘿,那个热闹。

  在土路上呢,不必担心跌倒,可脚下半化不化的冰雪和泥掺和在一起,踩下去“扑哧”,提起脚又“扑哧”。不像是冬末春初,倒像是夏秋的雨后。

  儿时的雪,却是极准时的。

  一入冬,就要不大不小地下一场,告诉人们:“冬天来了。”之后,隔三差五大大小小地还要下几场,一直持续到冬末。那时,人们总说:某年冬天下了几场雪。可见,这一场雪和那一场雪是截然可以分得清的。不像现在,或者不下,或者下起来就断不了线儿。

  每场雪,都给大地万物盖上一层或薄或厚的雪被。麦田里的雪,是越厚越好的。“冬天麦子盖雪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嘛。

  而房上的雪,院中的雪,甚至胡同里、大街上、小路上的雪却是非扫不可的。

  每次雪停后,你看吧。这家人上了房,那家人上了房,一个村子的人都上了房。拿着扫帚,拿着木锨。扫着,推着;推着,扫着。邻居们说着笑着。喜气洋洋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着。好像他们的世界已从地面搬到了房顶。房上的雪扫到房后或房左房右,或者就扫到院子里。房上的雪扫净了,便下来扫地上的雪。先是院子里,再是胡同里、大街上、小路上。雪扫成了堆儿,再用车推出去,倒入壕坑或渠沟中,或就倒在麦田边上。春暖雪化,化的水自然就流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扫雪是大人们的事。我们孩子有时也帮点儿忙,可大多时候是干自己的事去。打雪仗呀,滚雪球呀,堆雪人呀,这类把戏百玩而不厌。

  在雪地里,一团雪投到身上,不疼。雪团攥得再紧也是松散散的,有时投到身上就散开了。也不脏。别说雪团投到身上,就是跌倒在雪地上,或就在雪地上打个滚儿,拍打拍打,雪块儿便簌簌而落,不化,也没有一星儿尘土。

  有的孩子看着雪,就想起了夏天的雪糕。那不也是冰凉冰凉的吗。想着想着,就俯身抓起一把雪送到嘴边一点儿一点儿地吃起来。虽然不如雪糕可口,却也冰凉冰凉,口感满不错的。往往正吃着,就被大人瞥见了,于是免不了挨一顿喊叫。可还是想吃。就趁大人不在偷偷地吃,或干脆到别处去吃。雪可到处都是啊。

  在雪地里,我们玩得痛快淋漓,不知疲倦,手被冻得通红通红竟茫然不觉。

  最有意思的,是跟着大人到雪地里去打猎。

  走出村口,一眼望去,万里一色。那无边的洁白的雪野真可称得上“茫茫”了。大人扛着土枪,挎着布包,身后跟着威风十足的家犬和我们一群小狗一样欢蹦乱跳的孩子。大人板着脸,不见笑容,不理我们,却也不赶我们,任我们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着。

  厚厚的小靴子踩在雪上,吱吱响着,一步一个小窝。回头望去,可以清晰地辨出我们走过的路线。那是一溜大大小小的脚窝画出来的呀。

  忽然,发现了兔子的足迹。核桃大的浅浅的印儿这儿几个那儿几个地向前延伸着。大人向我们挥挥手,我们便不再出声。我们跟着大人屏声屏气地慢慢地循迹前行着。往往找来找去,那印儿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于是,大人叹息,我们也叹息。

  我们这里的猎物就是野兔,可野兔也是数目寥寥,几乎不见。所以,转上半天,转上一天,常常是野兔的影儿也见不着,只好空手而归。

  我不记得我跟着大人去打猎时打到过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