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作天工看吴中 _书人茶座 _光明网


苏作天工看吴中

2018-01-19 04:15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2018-01-19 04:15:02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孙宗鹤

  作者:钟坚

  吴中区位于苏州古城南部,濒临太湖。公元前221年,秦始皇设置吴县,地名中的“吴”字一直沿用至今,博大精深的吴文化发端于此。苏州与吴中素有“山水苏州、人文吴中”之雅称。

  说起苏作的缘起,当自宋代始,尤其是宋高宗南渡后,大批官宦文人涌向江浙,临安(今杭州)大兴土木,建宫室、造器物,不仅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工匠群体,也刺激和带动了相距不远的苏州建筑工艺发展,石雕、泥塑及建筑装饰灯,无不显示出文人士大夫追求细腻、雅致的审美旨趣。

苏作天工看吴中

苏作天工看吴中

苏作天工看吴中

《梁祝》(组雕) 苏州吴中核雕工艺家陆小琴作

  地处六朝古都金陵和南宋皇朝临时首都临安之间,苏州向来是官府织造之地。北宋时期就在苏州设立官营织造局。据《宋史纪事本末》卷《花石纲之役》记载,崇宁元年春三月,“命宦者童贯置局于苏、杭,造作器用。诸牙角、犀玉、金银、竹藤、装画、糊抹、雕刻、织绣之工,曲尽其巧。诸色匠日役数千,而材物所须,悉科于民,民力重困”。

  元至正年间,朝廷在长洲县境平桥南设苏州织造局。当时较为盛行的丝绸织物,以织金为主,有“扁金”和“圆金”之分,象征着皇家的显赫权势。

  明代,苏州成为东南文化重镇、全国丝织业中心。苏绣、木雕等民间工艺也步入重要发展期,成为苏式工艺的代表样式之一。明洪武元年,苏州织染局建于天心桥东,朝廷着地方官督造,组织十分周密。

  清代吴中光福一带女子,多以刺绣、织麻为事。据民国《中国实业志·江苏省》调查:“刺绣为苏州妇女之特长,尤以农村女性为多。该地多才多艺,无论老少,个个都会刺绣。就连抬山轿的女子,也能见缝插针绣上几把。”

苏作天工看吴中

《核舟记》 苏州吴中核雕工艺家陆小琴作

  《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初进贾府,曹雪芹对王熙凤衣着描写中有一句“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其中的“刻丝”即为苏作经典工艺之一的“缂丝”。

  缂丝自宋元以来一直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除缂丝外,还有许多皇家御用品也都在苏州采购制作。明清两代宫廷陈设首推苏作——苏州传统手工艺,朝廷设立苏州织造,专为宫廷提供用来赏赐的“官用”丝织品。据粗略统计,现故宫博物院典藏的十八万件织绣藏品中,苏州织造占了一半有余,有近十万件。

  吴中木渎镇、藏书镇一带出产一种著名的砚雕好石材——“澄泥石”。太湖沿岸遍地太湖石、花岗石,阳澄湖畔有细腻的泥土,适宜烧制优质砖瓦,这些都是得天独厚的建筑材料。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开凿胥溪,伍子胥营造阖闾大城,夫差建姑苏台等大型工程,催化了“香山帮”工匠的产生。明清两代皇宫的总设计师、官至工部侍郎的蒯祥就是吴中人。

  历史上几次北人南迁,促进了苏州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南北文化的互相交融,逐渐在此地形成官宦文化、士人文化和市民文化雅俗相生的苏式特征,苏作特色风格也借此形成。业界普遍的观点是,自宋代以后,直至明清,苏绣、木雕等苏作工艺进入全盛期,至乾隆朝,苏州被冠以“绣市”美名,品类不断细化,技艺全面成熟。

  经过千百年的文明传承,苏州成了名副其实的苏作之乡,尤以吴中为甚。这里工艺门类齐全,大师名人云集,是苏州市、江苏省乃至全国工艺门类最为齐全的地区之一。世界级非遗“香山帮传统营造技艺”“缂丝”“刺绣”,国家级非遗“光福核雕”“苏绣”“苏州玉雕”“苏扇”,还有明式家具,乃至仿青铜制作、苏作红木小件、藤器编织、澄泥石刻、冲山佛雕等,可谓一应俱全。

  悠久的历史,深厚的人文沉淀酝酿了苏作之美,精致典雅,简约中隐含大美;内敛含蓄,平和里气象万千。减之一分则嫌少,增之一分则嫌多,朴质明了,酣畅淋漓,尽显大家风范。

  “明有奇巧人曰王叔远……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明魏学洢的一篇《核舟记》描绘了核雕的巧妙绝伦,令人惊叹。在核雕大师陆小琴的工作室,她的《核舟记》作品就摆放在展厅,其雕刻技艺和艺术才华,似不逊于古核雕大师王叔远。这位苏州女子的“山花奖”作品《二十四孝》用二十四颗橄榄核,以浮雕满工的手法,生动展现了孝子们的感人故事,人物刻画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吴中胜地,非遗丰富,品类繁多,大师荟萃。每一件精巧绝伦的作品背后,满是手工艺人的艰辛和刻苦。普通织物的面料由完整的经线和纬线交织而成,苏作中的缂丝则是“通经断纬”,也即纬线是断的,得一段一段拼接起来,因而制作周期漫长。苏州工艺美术大师陆美英介绍说,“一个30厘米宽、1厘米高的缂丝精品,如果一个人来织,要花上一周的时间才能完成”,有时织女一天只能织出两到三厘米。

  苏绣中盘金绣的技法也极其复杂,盘金绣传人林多妹称其针法“像走迷宫一样”。与只用一根丝线的平绣不同,盘金绣要将两根金线并在一起,沿着画样小心地放好压平,然后开始下针,用颜色相近的绒线将两根金线牢牢钉在图案上,必须一根线盘到底,中途不能断,难度不言而喻。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很少有人愿意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了。”陆美英说道。工艺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除了浸至骨子里的热爱,就是数十年如一日用心和努力,别无其他。

  《光明日报》( 2018年01月19日 16版)

[责任编辑:孙宗鹤]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