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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书编订与语言文字规范的平衡点

2018-03-20 09:1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8-03-20 09:17:45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作者:责任编辑:邱亭

  内容摘要: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于2016年 4月完成对1985年发布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以下简称“旧《审音表》”)的修订工作并通过鉴定。此次审音工作挑选了旧《审音表》中比较常用的577个异读词和28个旧《审音表》没有列出、但人们实际生活中出现异读频率较高的字作为审音对象,通过网络邮件讨论、现场会议讨论和普通话现状大规模调查三种方式进行.最后体现为修订版《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以下简称“新《审音表》”)53个异读字的最新审音结果,于2016年 6月 6日至25日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学界有“异读词”和“异读字”两种说法,《审音表》和《现汉》都以字进行条目排列,本文无特殊说明的情况下用“异读字”这个概念。

  关键词:审音表;修订;普通话;读音;辞书;词典;异读词;地名;语言文字规范;中国社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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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于2016年4月完成对1985年发布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以下简称“旧《审音表》”)的修订工作并通过鉴定。此次审音工作挑选了旧《审音表》中比较常用的577个异读词和 28个旧《审音表》没有列出、但人们实际生活中出现异读频率较高的字作为审音对象,通过网络邮件讨论、现场会议讨论和普通话现状大规模调查三种方式进行,最后体现为修订版《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以下简称“新《审音表》”)53个异读字的最新审音结果,于2016年6月6日至25日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016年9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的第七版《现代汉语词典》(以下简称《现汉》)出版。学界有“异读词”和“异读字”两种说法,《审音表》和《现汉》都以字进行条目排列,本文无特殊说明的情况下用“异读字”这个概念。

  《审音表》和《现汉》对异读字的处理同中有异

  新《审音表》修订的53个异读字中,第七版《现汉》与其保持一致的有26个,同时和第六版《现汉》(2012年出版)也保持一致。比如,第六版和第七版《现汉》中“的”增加dī音,用于“打的”,新《审音表》“的”也有dī音;旧《审音表》中“拜”没有bái音,第六版和第七版《现汉》都增加bái音,用于“拜拜”,新《审音表》也增列此字,并增加bái音;“荫”在第七版《现汉》和新《审音表》都有“林荫yīn道”和“福荫yìn”两个读音。旧《审音表》自 1985年公布,到2016年4月修订,三十多年来《现汉》等辞书对它的执行情况从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国家标准的作用与力度。《现汉》每隔四年左右就会更新,修订频率高于《审音表》,对语言文字变化的捕捉更为敏锐,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审音表》的修订。

  新《审音表》53个异读字中,和第七版《现汉》处理不一致的有27个,除旧《审音表》没有的“下载”以外,其余26个字第七版《现汉》都遵循旧《审音表》和第六版《现汉》,并未参考新《审音表》修订。比如,“血”在新《审音表》中统读xuě,第七版《现汉》仍延续旧《审音表》和第六版《现汉》的处理方式,保持xuè(文)和xiě(语)二音。

  《审音表》和《现汉》

  修订宗旨与作用导向不同

  《现汉》是我国第一部规范型现代汉语词典,由国务院下达编写指示,1956年由国家立项,2016年已经是第七版。旧《审音表》1985年由国家语委、国家教委(今国家教育部)和广电部联合发布,它是关于异读词读音规范的法定标准,是高考阅卷、播音主持、报刊编辑、法律裁定和制定、修订国家有关语言政策法规的重要依据。国家语委2016年4月完成新《审音表》的修订工作并通过鉴定。

  一般认为,辞书应当执行规范文件,而且语言事实和语言使用现状本身是客观的,同一时期不同专家组进行的调研和修订工作得出的结果不应该有太大出入。另外我们也看到1985年旧《审音表》公布和2005年第五版《现汉》出版相差20年,旧《审音表》审定为统读的“凹、括、咱、按、澎、惩、期、唯、俱、嵌、召、胜、屹、徊、蹊、挟、荫”, 第五版《现汉》都定为多音。比如“唯”在旧《审音表》中统读wéi,“唯”又是文言中表示答应的词,音wěi,可组成“唯唯诺诺”,第五版《现汉》在标<书>的情况下保留了wěi音。以上新旧《审音表》和几版《现汉》对部分异读字不同的处理结果,引起了我们对二者修订宗旨和作用导向的思考。

  新《审音表》修订的原则有五条:以北京语音系统为审音依据;充分考虑北京语音发展趋势,同时适当参考在官话及其他方言区中的通行程度;普通话使用者已广泛接受的原审音表读音维持不变;尽量减少没有别义作用或语体差异的异读;历史理据和现状调查都不足以支持统读的个别条目暂时保留异读并提出推荐读音。而《现汉》对异读字的处理有时会保存一些虽然不在普通话词汇体系内,但还在一定范围内使用的方言古语读音。比如“熏”在第七版《现汉》中保留xùn音,标为方言音,例句 “煤气熏(xùn)着了”。新《审音表》认为xùn和xūn两个读音在表义上并无实质不同,也没有语体差异,而且普通话现状大规模调查中“煤气熏着了”读音为xùn的正确率仅为19.27%,所以本次审音统读xūn 。再如“凹”新旧《审音表》都统读āo,而“凹”在秦、晋等地方言中有wā音,义同“洼”,用于地名,如王石凹、茹凹、赤泥凹。《审音表》审订的是普通话读音,统读为āo,而地名中的“凹”,既不能读成āo,又不能改写作“洼”,只能把wā音保存下来,所以第五版、第六版、第七版《现汉》“凹”有两个读音:āo和wā<方>。再如“期”在新旧《审音表》统读qī,古汉语“期年”(一周年)、“期月”(一整月)中的“期”读jī,第七版《现汉》“期”在标<书>的情况下保留了jī音,表明这是古汉语遗留下来的书面语读音。所以《审音表》定为统读的字,词典有时保留多音。

  另外,作为姓氏和地名的读音世代相传,一般不能随意更改,当表示地名姓氏的读音不得不随着语音系统的变化而变化时,辞书有时会保存这些接近古音的语料。比如“俱”旧有jū和jù二音,根据普通话使用者已广泛接受的原审音表读音维持不变的原则,新《审音表》延续旧《审音表》统读jù,第七版《现汉》保留表姓氏的古音jū。

  总体看来,《审音表》尤其是2016年新《审音表》,修订宗旨是以普通话读音规范为导向,侧重于人民群众实际语言生活中的读音现状,而《现汉》除了作为人民群众识字断音的依据,还要考虑词语的音义关系和语言的发展规律。当然《现汉》和《审音表》修订宗旨及作用导向并不矛盾,多数情况下它们是一致的,我们也看到《现汉》和《审音表》努力在各个因素的影响中,按照审音原则选取最佳的平衡点,减少不一致的情况发生。比如“惩”在新旧《审音表》中统读chéng,第五版《现汉》有chéng和chěng二音,而第六版和第七版《现汉》也统读chéng了。新《审音表》通过鉴定以后,在向社会征求意见的过程中,积极听取社会各界的不同意见,适时调整部分审音结果,减少了和辞书的不同。

  选取最佳平衡点的意义

  《审音表》作为国家语言规范,体现了国家语言文字方针政策,具有很强的标准化、规范化、信息化导向功能,是普通话读音规范的风向标和唯一依据。《现汉》作为影响力极大的语文工具书,接近语言文字的实际应用,尽可能多地为读者提供符合实际的语言文字信息,人们往往将其作为识字断音的依据。尽管《审音表》和《现汉》的编写原则及作用导向有所不同,但二者都是语言文字规范体系的成员,如果出现较明显的差异,必然会给人们的语言学习和用语交际造成“双重标准”。李宇明曾指出:“语文辞书工作者、语言文字规范制定者应密切沟通,甚至在学术上融为一体。政府在进行语言规划时,要考虑到规范体系的完整性,注意发挥辞书等的作用;辞书编纂者应自觉支持国家语言文字规范化工作,利用自己的优势提升社会语言文字的规范意识,引导社会语言生活健康发展。”我们也看到《现汉》和《审音表》在最新的修订工作中在坚持各自的修订原则的基础上广泛听取社会意见,选取最佳的平衡点,尽量减少不一致情况的发生。教育部、国家语委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等部门进一步统一协调工作,编纂辞书时依据语言文字规范文件,制定规范文件时借鉴辞书编纂成果,及时更新维护。辞书和语言文字规范的逐步统一将减少人们语言学习及用语交际的诸多不便,促进社会语言生活的健康发展。

[责任编辑: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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