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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科幻之名召唤更多跋涉星空的人

来源:光明网2019-03-27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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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科幻之名召唤更多跋涉星空的人

  ——读刘慈欣“少年科幻科学小说”系列

  自柏拉图时代伊始,文学便被视为经神之手触碰过的诗人的产物。想象与创造——这世间最为神秘而瑰丽的思维过程,在语言的载体下成为充满神性的古老血脉,让文学不断超越眼前的生存处境,在人类想象与现实的夹缝之间,构筑出一部艺术作品全部的美感空间。科幻作品作为小说界驰骋想象的代表,最能在未知世界的瀚海里畅游执索,于广袤荒凉的星空中俯瞰文明。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的“少年科幻科学小说”系列作品,便是这样的一次扬帆远航:没有沉重的政治思考、复杂的宇宙架构,只有翩跹的奇思妙想、柔软的人文关怀。作者刘慈欣在一篇篇有关历史、未来、文明、情感的短小故事中,以一颗敏感而智性的心灵,带领着青少年读者不断去触碰宇宙的边缘、哲思的极限。

  在这套充满着科学趣味的小说中,每一个故事都根植于不同的世界观,每一个世界观都具有深度思索的意义。地球不再是生灵栖居的唯一家园,文明在万古如斯的宇宙间犹如昙花朝露;人类的历史之船不过是一叶扁舟,却在沧海一粟里潜藏着生命全部的孤独与伟大。无常混沌的外部环境、生死存亡的极端场景,这些充满了戏剧化色彩的设定,以打破常规的姿态,将人们在日常中早已习以为常、不假思索的价值体系推翻重建,使其成为不可回避的尖锐命题。正如刘慈欣自己所言:“在科幻世界里,极端环境下,人类的道德和价值观是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的,科幻小说在硬知识之外,最大的功能之一就是打破这种情感上的幻觉。”正是此种世界观上的反常性,赋予了科幻作品得天独厚的伦理意味,也使得这一系列作品在漶漫忧茫的未来想象中,能够凸显灿烂的人性光辉。

  在无常与悖谬的世界中,每个主角的选择和态度,都体现出不同的价值含义。在《真理祭坛》一篇中,真理与生命的二选一抉择成为宇宙排险者制定的残酷法则,然而依然有一批最为精英的学者伟人,愿意在谛听自己欲知的真理后从容赴死、了无遗憾。而《带上她的眼睛》则讲述了一位被困失事探测器上的少女,将在暗无天日的地心度过余生。她用与世界最后的联络,看遍了草原上山川美景、日落月升,从此怀着清风野花的回忆独守百年孤独。小说通过诸如此番的奇特情节,反衬出当下生活的价值、人生选择的对立,以及对“如何成全生命意义”的叩问。其余诸篇作品,也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探究了人类未来、文明进化、人际情感、环境保护等重大议题。同时,作者又以一种童真而纯粹的视角,将宏大的思考融入淡淡温情的叙事里,兼顾了青少年读者的接受能力与文学应有的严肃追求,因而不显累赘,反增诣趣。掩卷思来,梦远难归,犹如跋涉过无人开垦的荒凉之地,肩上却背负着最深沉和最真实的考量。

  人类的历史文明是存在意义上的奇迹,也是无数先贤智者终其一生寻游的海洋。作品将对此命题的审视,放在宇宙银河这一更大的视域之内。更高一级的文明、来自未来的过客、宇宙之外的空间,这些遥远飘渺却魅力无穷的存在,便像是地球的参照系,让我们在无限的可能性中看清人类智慧的位置和意义。如《孤独的进化者》一篇,便探讨了银河古老文明的发源与内涵,小说采用渺小视点(乡村教师的一生)与宏观考察(外星人眼中的地球文明)两条主线,平行叙事、最终交汇,描绘了并不具有进化优势的地球文明,在孤独漫长的岁月里,如何以生生不息、精卫填海的精神,结出令人惊叹的果实。作者仿佛借此传达,最为卑微如尘的生命也能绽放出震撼宇宙的璀璨火花。似是拥有魔术师之手,刘慈欣擅于在烛幽洞微与浩瀚广远间来回转换,点染挥舞之间,便将整个时空收放自如——时空变幻,文明转瞬,既给人“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伤怀喟叹,又有着“方寸之手握住无限之域,瞬息之间拥抱永恒”的感动欣然。同时,通过对现下文明的反思和体察,作者提出了许多对人类命运的深刻忧虑,核武器、自然开发等现实话题也不时出现在作者笔下。但即使深知困境,小说传达的思想却并未在悲观虚无前止步,通过阅读,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人类共同怀有的希望。

  除去故事情节,叙述本身体现出的美感同样引人注目。作者以感性的直觉来描绘自然科学,将科学变为一串优雅漂亮的联想,又将情感化为超验的比喻。在书中,地球可以是一颗巨大的水晶,宇宙的光波是一次意识的传递,能量是血色之海,文明是太古歌谣……抽象隐喻的构建,为作品平添了一种理性的诗意,让人仿佛身在海上醉舟,无羁无束地畅游于天地的极美。在《思想者》一篇中,作者以一条在宇宙间传播的光波为线索,譬喻男女主角一生的牵连,而心灵宇宙中的光波比真实宇宙的更加完整,这一设定让主人公的情感和思想超出了现实的疆界,而拥有了永恒的色彩。作者以对联想的运用和情感的把控,为情节赋予了极为震撼人心的力量。与此同时,刘慈欣还以自身丰富的物理知识,为小说奠定了夯实的学理基础。对于书中出现的每一种新发明、新事物,作者都进行了一丝不苟的解释,并在书后配有理论物理学家的专业解读,这大大增加了小说的知识性,使书中的科学原理既易于接受、有助于打开视野,又不至于影响理解、艰深乏味。

  德国诗人海涅曾写下诗句:“星星们高挂夜空/千万年一动不动/彼此遥遥相望/满怀着爱的伤痛。”“它们说着一种语言/美丽悦耳,含义无穷/世界上的语言学家/谁也没法将它听懂。”头顶的星空是人类永远仰望的彼岸,而夜空沉默无言,仿佛一切关于未来、关于存在、关于过往的谜题,都消匿在银河万物之中。“少年科幻科学小说”系列丛书,便是这样一套教人仰观星辰、叩问终极的作品。万物如谜,亘古不变,而面对未知的遥望、爱与文明的索求,却是文学作品以至人生的最高意义。这套丛书不仅是青少年读者的良师益友,更可以通过梦幻的遐思,召唤更多跋涉星空的人。(马心怡)

[ 责编:田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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