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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不老 朝歌常新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2020-02-10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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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很老,老得苍颜皓首,气宇轩昂,它上接殷商的那个春天,下至今天的这个早上,而后直至地老天荒。站在文昌阁望过去,你会望见3000年的苍茫与沧桑。

  作为商朝晚期帝都、周朝卫国京都的朝歌,东临淇水,西依太行,是物华天宝之所,山水护拥之地,曾三城相套,九门相照,气贯长虹。护城河碧波环绕,淇园林重彩叠翠,更有摘星楼威震八方。

  位于河南省淇县的朝歌老街,老到了岁月的骨子里。它的下面,叠压着500年的建都史。“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诸侯朝灵山。”赫赫场景还在影视剧中上映,“瞻彼淇澳,绿竹猗猗。”“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声声浩叹仍旧余音漫卷。哪里是当年比干的宅院?许穆夫人的身影,曾在哪个巷口闪现?荆轲壮士的故居,从何处迈进门槛?陶渊明、柳宗元来时,留宿于哪家客栈?天地翻覆,风云变幻,没有人说得清楚。但今天仍有动听的方言继续讲述。朝歌的风土人情、故事传闻、戏曲唱段,或都与这条老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老街不可复制,老街的气质里有朝歌的灵魂,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世事变迁,有的变了,有的没变。它仍承商卫之余绪,蕴明清之温情,接近代之记忆。此中过往,你或有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感慨,更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在朝歌老街,每座老屋都浸透着光阴的味道,每条小巷都通往历史的记忆。老书堂翻动着诗书雅乐,老浴池回荡着痛快淋漓,300年的店铺依然吐纳着人间烟火,60年的剧院仍在传出粗喉亮嗓。老城墙、老牌坊、老石桥、老酒馆、老客店、老作坊,无不泛着时间的包浆。不定哪里挖出一块碑石,上面所载非明嘉靖也是清顺治年间。走进这样的老街,喜欢是藏不住的,嘴巴不说,眼睛也会“说”出来。

  朝歌老街,老得让人心疼。偶尔哪里有片瓦滑落,哪里塌掉一个脊檐,都需要不时地整修,不时地唤回。生命的传续,使一个个院子,充满了神秘。深入进去,里面每一道拐弯,都藏着一个景致。一座座瓦屋挨在一起,挨着才踏实,才安逸。总能见到墨团一般的老枣树、老槐树、老皂角、老香椿,它们亲人般厮守着,帮老街打量远来的风和远来的人。

  风在向南吹,南来的大雁,划过老街的上空。紫燕恰恰,剪开翻花的柳絮。念家的人,会不断地走来,在乡愁里找到儿时的记忆,而后寻一处住下,守着瓦,守着瓦下的雨,与明月来一次对饮。长久的渴望与追寻,终有一天被老街一语道破。当然,不忘品一品这里的无核枣、缠丝鸭蛋、淇鲫鱼,翻翻厚重的殷商文化,登登鬼谷子的云梦山,喝喝灵山上的灵泉,体味一下淇河与朝歌大地。

  星辰诉说着静远,夜被挤压在窄窄的过道里,挤出老街悠长的鼾息。你只要在这样的地方闭一闭眼,就会掉入深深的睡眠。

  当朝霞染红街角,哪里出现了第一声吆喝,店铺次第响起,老街又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阳光里,石板路上跑过一个小女孩,叮咚的脚步,让老街瞬间有了一连串的脆响。我相信,再过多少年,这样清灵的早晨还会再现。

  老街不老,朝歌常新。(王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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