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话”与义气

　　“行话”有着其他语言不可替代的作用，除了保护自己、有利于台上演出之外，还服务于艺人之间的义气。那么，有什么让人佩服的例子呢？

　　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用“行话”说就是：溜、月、汪、摘、中、申、行、掌、耐、居。在上世纪40年代初，某大绸缎庄掌柜要给母亲做寿。老太太要求堂会中要有一场相声，至于请谁，由“管家”视情而定。这家的“管家”便来到南市“三不管”内的连声书场，为了讨好自家掌柜的，他要压低艺人的演出费用。到后台，看见了袁佩楼（张寿臣的徒弟），就把手指藏在袖子里，伸出了三个手指，意思是说“给你三块钱”。在袖子里谈价钱，名为“袖中乾坤”。“管家”所以用这种方法谈费用，是要“货比三家”，在名气、水平相差不多的艺人之间做个比较，看谁的价钱最低。于是，他又到了孙少林（李寿增的徒弟）跟前，依然使“袖中乾坤”，却压了价，伸出的是两个手指，说“给你两块钱”。他以为这种压价的做法很聪明，其实他错了。就在他对孙少林使“袖中乾坤”之前，袁佩楼看似无意中，说了一个“汪”字，即告诉孙少林“他给我三块”。艺人之间为维护同行的利益，也是义气之举，当孙少林听到了“汪”字后，同样使“袖中乾坤”，告诉管事的：“我要四块。”当问到高桂清（马德禄的弟子）时，孙少林说了一个“摘”，高桂清在“袖中乾坤”说五块。把不明就里的“管家”给气蒙了：怎么一个比一个高啊？最后还是请了袁佩楼。

　　又如，外地的艺人到天津“撂地”时，不能“圆黏”，打不下钱来，便会用“行话”说一句：“口搬了！是相敲一托。”周围卖艺的一定会过来喊“好”，并带头“领杵”（即带头往场子里扔钱）。尤其是看见卖艺的是老人或孩子用“行话”招呼“敲托”时，肯定会帮忙。像“相声大王”张寿臣、高派快板艺术家高凤山，初闯天津码头时都是十几岁孩子，到晚年仍念念不忘天津艺人的“义气”。

　　我是1961年学徒，当时11岁。在1962年的一天中午，看见一位老艺人在河北鸟市“撂地”，唱快板、唱太平歌词、说相声，技巧很高，可就是打不下钱来。因那时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没办法，这位老艺人用“行话”要求“敲托”。我带领几个师兄弟，站在场子的四周，这叫“兜四角”，然后喊“好”、“领杵”。这里还有一条规矩，就是扔钱时，不能让卖艺的人看见。第二天，我便得到师父杨少奎的表扬，心里美极了，您说可乐吧？

　　相声艺人都讲义气，下篇咱讲讲白全福义救侯宝林的故事。（孙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