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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的一封信

来源:光明网2021-05-02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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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李湫莲

  鱼宝:

  你此刻安稳地睡着,呼吸细细的,像土拨鼠穿过草丛,发间湿漉漉的热气散发出蒸米饭的味道。你偶尔嘿嘿笑出声,一定是做了美梦吧?今年你就要满两岁,我们的中国共产党要迎来百岁生日——你以后自然会听到关于她和那些英雄儿女的故事;所以今夜,妈妈只想和你聊一些关于你的故事。

  1952年,22岁的阿福跟随大部队来到朝鲜,他生长在国破家亡的时代,对战争并不陌生。他年少参军,是个不要命的暴脾气;但这次有些特别,自幼失去双亲的他第一次有了牵挂,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心爱的姑娘。入秋的朝鲜很像云南,这场保家卫国的战仿佛回到故乡。10月14日,美军疯狂扑向突袭上甘岭,炮弹像暴雨一样漫天砸下。血染河山,尸体焦臭。他失去好友,聋了一只耳朵。伏击的前夜,他和战友约定:要是谁活着,将来要去看看死去的人。“纸老虎有炮,我们有命!守好国家,她就会好好的。”他想起她,便笑起来。

  这一年,云南边境一个12岁的姑娘再次从婆家逃出。她自幼缠脚被卖给地主家,当意识到童养媳的宿命,她就要逃!她发疯一样翻了几座山,不吃也不喝,手脚磨破出血也没有感觉,只是心咚咚地跳着。天黑时,豺狼开始叫,她爬上树顶。没有火把追来!看来这次成功了!“国家已经解放,外头都是自由,我可以做自己的主。”她暗想:“我可以做工,也许能念书……”在疲惫的昏沉里,她紧抱树干、边哭边笑等着天亮。

  看到这里,你也许要着急问我:“这可不是我的故事。”亲爱的宝贝,这些人和事确确实实与你有关。在那样艰难里,他们有幸活了下来,成为你的曾外祖父和曾祖母。我们的生命从此延续,你便是从那里来。

  我身处的时代,富足、和平,却也思潮汹涌,因为缺乏身受感同,所以对于来路何处、前路几许总难看清。我年少曾一直怨恨父亲,他投身工作,缺席了我的整个童年。我立志不循他的旧路,满脑子畅游世界、追寻自由的浪漫想象。只是在我羽翼渐丰、打算远走高飞时,我的父亲却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加班、工作、责任……这些他缺席我童年生活的理由,原来就是摧毁他健康的元凶。我的母亲,永远在两地奔波中苦苦支撑了半生,常在深夜独坐哭泣。书桌上一沓沓疾病诊断报告下面,压着一张鲜艳的表彰全国优秀的奖状。

  最终,我留下来,走了和他一样的路。然后,我遇到了同路的你爸,有了你。那些诗和远方呢?你爸说:“咱好好干,退了休一起走遍世界。那时候咱们中国人走到哪都有底气有自信了。”那也许就是最美的诗和远方。

  记得懵懂时我问父亲:“为什么你只爱工作不爱我?”他沉默很久,说:“你看河向海里流,是哪一滴水先到的海里?有的水被石头溅出去了,有的被蒸发了,可最终河流到海里了,是每一滴水的幸福。我希望你是流到海里的那部分。”我没听懂,但记了许多年;后来我有了你,就懂了。

  “普通”是芸芸众生的常态,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够扛起时代的大旗。但时代之所以进步,乃是因为有亿万人坚定地向一处走着,是因为前仆之后还有后继。我们只是这奔涌河流的一粒普通水滴,这来路多么不易,希望你知。当有一天这旗交到你手中,愿你能有力地举起。

  妈妈和大家会齐心助力国家昌盛,护你们此生安康喜乐。

  若你成年再看这封信,但愿你回首,能看见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身影。但愿你,能够爱你既定的来处,也爱你将至的去处。

爱你的妈妈 于2021年5月

[ 责编:田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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