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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荣昌
在报告文学这一领域，作家徐剑曾创作过多部反映大国重器的作品，以文学记录社会发展，彰显时代气象。近日，读他的新作散文集《阅山河》，犹如与古迹山川的一场空灵对话。
Δ 著名军旅作家、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 图源：央广军事
一
在自然地理与历史人文的交叉坐标中，徐剑探寻中国之美。他酷爱传统文学经典，大半生中阅读了大量的文史典籍，对中国文化的发展流脉、历史故事了然于胸。
当他行走在那些废墟、古道、城池之上，史书中的记载与眼前的苍凉景象融为一体，千百年前的战鼓声、呐喊声、马蹄声纷至沓来，裹挟着他的情思在莽荒大地上一泻千里。
在踏访古长城的途中，他不避艰险，与两千多年前的蒙恬、扶苏一道共沐白毛风的凛冽，只为一睹白唇鹿真容，却数次与其擦肩而过。
在《鹿鸣九原春》中，尽述秦国名将蒙恬与公子扶苏在古长城抵御匈奴，却不得不提防来自朝廷奸佞的谗言，最终被赵高诬陷谋害至死。扶苏救下的白唇鹿在长城险峰也一跃而下，追随主人而去。
最终，落在对世道的评价：“砺带河山蒙恬剑，狼毫铁钩八面锋”，浓烈的情感被节制地释放，悲壮而伤怀，有一种沉郁顿挫之感。
在他笔下，雄山大川孕育的中国气象、罡风磨砺的西部精神、史笔浸润的江南册页中，自有一种坚韧与顽强的生命在沸腾蓬勃。
写《城郭之轻》时，他踏访元上都遗址，眼前闪过蒙古战神成吉思汗开疆拓土的勇猛无敌，而他死后由子孙创立的大元朝，以及修建的元上都，在一百多年后被起义军付之一炬。
由此，他发出锥心之问：每逢改朝换代，从草莽中起家的征服者，为何无一例外要向深宫豪宅投去火把以报仇泄恨呢？
他尤为叹息的是，“一场兵燹过后，文明的车辙重新退后五十年、一百年，在一片战争废墟的灰烬中重新起步……”站在被焚毁的废墟前，他的内心被深深刺痛，那一刻，写作有了重量。
回想当年在太行山古道上发生的旧事，有战国七雄逐鹿中原，有曹孟德亲征叛乱，有“竹林七贤”的放浪形骸，尤其是政治家兼诗人曹孟德的《苦寒行》留存至今，跨越时间长河，以诗证史，经久耐读，让后人唏嘘不已。
那些被载入史册的战争与文化，经由他的书写，呈现出这片土地的古意盎然，文风腾蔚。
Δ 徐剑（右）在西藏阿里地区采访老羊倌布玛老人 图源：央广军事
二
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曾二十余次踏上那片青藏高原，身心早已被雄奇险峻的山川所征服。
作为一位文化行吟者，除了对奇崛的山水、酷烈的自然气候，有着常人共同的审美感知外，他最关注的是隐藏于山川胜迹背后那些远去的历史。
当站立在千百年前古人曾站立的地方，感受历史风烟对脸颊的抚摸，回溯远去的金戈铁马和宫闱秘史，一桩桩搅动边疆政权的事件穿过岁月的帷幔迎面而来，历史人物的惆怅与悲情是那么真切而具体。他不禁为其掬一把同情之泪。
于是乎，唐蕃古道的硝烟，星宿海里的浮光跃金，玛多小城的香巴拉秘境，悉数进入他文字编织的世界。
大山大河孕育的阔大气象浸润了他的史笔与灵思，让他在描摹山河的同时，更是关注在历史长河中闪烁的人文之光。
他以自身经历为线索，透视在采访或考察中所接触到的一位位时代骄子或文化名宿，从他们身上获取对于当下仍有极大教益的精神质素。
Δ 青年时期的徐剑 图源：央广军事
三
回到十六岁当兵入伍的地方，青春的记忆中有军营生活的磨砺，有文学世界的吸引，有战友为建成导弹阵地而付出的宝贵生命。当然，还有那些浸透到骨子里头的民俗文化。正是受这方水土的感召，他开始以笔为剑，踏上誓为英烈撰大书的从文之路。
此番重访，往事历历在目，青春的热血已化为缕缕白发，但对此山此水的解读，似乎才刚刚开始。在他眼前，上下求索的屈原，抚剑望江的王昌龄，碧血千秋的向警予，逐一浮现。
他忍不住想探究，是山水赋予儿女以沉着稳健之性格，还是英才赋予山水雄奇灵秀之形象？
他用自己大半生的出走与归来，寻找这个答案，追寻中透着豪迈与沧桑。
《军姿如山》写的是深藏功名数十载的“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张富清，作为参加过解放战争、平定过南疆匪患的战斗英雄，张富清在转业地方工作后，便把大大小小的军功章和嘉奖令装进箱子，数十年从未对外人讲过自己的英雄事迹，甘愿做一个平凡的人。
如果不是新成立的退役军人事务管理部门需要登记信息，这些记录着老人巨大历史贡献的勋章，也许还会继续尘封下去。因为在他看来，能够活下来，比起那些在枪林弹雨中牺牲的战友，已经够幸运了，没有资格张扬。
他将一位老英雄独腿擎天而立的敬礼，定格成一座时代敬仰的雕像。
Δ 徐剑创作的“导弹三部曲”：《大国长剑》《鸟瞰地球》《大国重器》 图源：央广军事
四
当他踏访浙江名城绍兴，与鲁迅和徐渭不期而遇。前者是中国新文学运动的旗手，逝世后被尊称为“民族魂”；后者是明朝画家，在中国艺术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两位文化界的巨擘在不同时间中出现于同一片区域，为这座江南小城增添了厚重的文化内涵。
《南腔北调两先生》写他凭吊“两先生”故居，从他们蹭蹬的人生岁月中寻找通达艺术殿堂的通道，探寻中国人文的心路历程。
他们身上背负着中国文化坚韧的力量，对于民族的承担，对中国文化深沉的爱，对底层民众的满腔悲悯与同情，即使自己身陷现实的泥淖，也要执着为民鼓与呼，要将文学艺术的创作推到所能到达的极致。
他让两位相距数百年的先生隔空相聚，共话艺术与人生，增添深沉而感人的艺术力量。
对名人名作的评点，是以自身的学养做基础的，在穿越时空的对晤中，他沉埋已久的文化灵感被激发，写作便成了一种精神深层的高端对话。
作者简介：杨荣昌，云南武定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云南省作家协会。主要从事中国当代文学和民族文学研究，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当代作家评论》《当代文坛》《文艺争鸣》等刊物发表理论与评论文章百余篇，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出版《批评的体温》《攒动的群山》《话语之刃》等著作。
延伸阅读
徐剑，云南昆明人，一级文学创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022年3月当选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
1974年入伍，历任报道员、干事，从事文学创作50年。创作涵盖报告文学、散文及小说，代表作包括《大国长剑》《东方哈达》《天晓——1921》《导弹旅长》《经幡》《金青稞》《西藏妈妈》等。
《大国长剑》获首届鲁迅文学奖，《西藏妈妈》获2023年度川观文学奖非虚构奖，《爱心妈妈》获2023年人民文学奖非虚构作品奖。
作品累计获得鲁迅文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中国图书奖、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等全国全军级奖项二十余项，被中国文联评为全国百名德艺双馨优秀青年文艺家。
坚持“三不写”原则（走不到不写、听不到不写、看不到不写），曾二十余次赴青藏高原采风，作品多聚焦战略导弹部队与西藏主题。
2025年10月参与南昌市东湖区采风活动并题写活动主题卷轴，计划撰写鄱阳湖白鹤保护主题文章。
担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期间，提出报告文学需探索“国家书写”与个人立场结合。
监制/ 胡小华
主编/ 刘建林
责编 / 滕跃升
校对 / 任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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