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谁是“暖男”，谁是“严师”？

王杰

　　上一期我们说到，二程兄弟在中国思想史上树立起了一座丰碑。可你知道吗？这对同样流淌着程家血脉的亲兄弟，性格却截然相反：一个温润如玉，被人比作“光风霁月”；一个刚毅严肃，让人敬畏如“峭壁孤峰”。同样的家教，同样的时代，为何造就了这对亲兄弟截然相反的性格？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对兄弟的不同性格，以及性格如何决定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明末清初大思想家黄宗羲曾评价二程说：“大程德性宽宏，规模阔广，以光风霁月为怀；二程气质刚方，文理密察，以峭壁孤峰为体；其道虽同，而造德自各有殊也。”

　　哥哥程颢是位儒雅君子。他温润如玉，亲和力十足，村里的孩童、老人都喜欢亲近他。门生故旧跟他交往几十年，从没见过他声色俱厉。他从政则视民如伤，讲学则和颜悦色。弟子朱光庭听程颢讲学月余，如坐春风，回去后对人说：“我就像在春风里坐了一个多月。”这便是成语“如坐春风”的由来。

　　弟弟程颐则严肃刚方，不苟言笑，是“程门立雪”故事里那位让学生尊敬有加、不敢冒犯的严师。他五十多岁以布衣身份出任宋哲宗的老师，为培养皇帝尊儒重道，曾力争讲官坐讲之礼。程颐一生谨守礼训，有学生问他：“先生谨守礼数十年，难道不感到辛苦吗？”程颐回答说：“我按礼行事，如履安地，有什么辛苦呢？不守礼则如临危境，那才是真的辛苦。”

　　兄弟二人性格迥异，对理学的贡献却相辅相成。程颢注重内在的修养和心性的平和，他强调“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主张通过内心的修养达到与天地万物的和谐统一。他的思想对后来的心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是对陆九渊和王阳明的心学思想有重要启发。

　　程颐则更加注重外在的礼法和规范，他强调“性即理”，认为人的本性就是天理，而天理是宇宙万物的根本法则。程颐的思想更加系统化和理论化，他的《程氏易传》对后世理学的发展起到了奠基作用。程颐的学说经过朱熹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形成了程朱理学，成为宋明理学的核心思想体系。

　　性格决定命运，性格迥异的二程，人生轨迹也截然不同。

　　程颢中进士后，曾在陕西、山西、河南多地任职，历任主簿、县令等。王安石变法时，他起初颇为支持，后因政见不合，转任澶州通判。后以父亲年老为由回到洛阳，管理竹木、酒税。1085年，朝廷欲召他回京主持祭祀，程颢却突然病逝，年仅54岁。程颢去世后葬于伊川，即今河南洛阳的伊川县。

　　程颐两度科举不中，便放弃仕途，在洛阳讲学。后任宋哲宗老师仅一年多，因直言敢谏得罪权臣，被贬为管勾西京国子监。晚年受政局牵连，被流放涪州三年，后又回到洛阳讲学。1103年定居嵩县程村，1107年在家中病逝，和哥哥程颢一起，也葬于伊川。

　　程颐去世后，其四传弟子朱熹集理学之大成，形成了程朱理学。到了元朝，理学成为官方哲学，一直到清末，持续影响了中国社会数百年，范围包括思想、政治、教育、文化乃至日常伦理等各个方面。

　　这对兄弟，一个宽和，一个刚方，却同样成就了不朽的学问。可究竟是什么，让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最终都成长为一代大儒？有人说，看一个家族能走多远，要看母亲的格局有多大。程颢、程颐的背后，站着一位伟大的母亲——侯氏。她如何教子？如何持家？又如何用一双温柔的手，托举起两位影响中国千年的思想家？

　　下期我们就来讲讲二程的母亲——侯氏的故事。

　　作者：王杰，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山东大学兼职特聘教授、中国实学研究会会长

　　（文章摘自即将出版的《理学宗师的家国情怀：大儒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