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

　　上一集我们讲到，二程拜师周敦颐，在老师那里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圣贤气象”。可你知道吗？在周敦颐之前，还有一个人，早就用最朴素的方式，在程颐心里埋下了向学的种子。这个人正是只比他大一岁半的哥哥——程颢。

　　说起来，这对兄弟虽然性格迥异，感情却极深。尤其是弟弟程颐，从小好动贪玩，若不是哥哥一次次用书中的智慧点醒他，或许理学史上就少了一位“峭壁孤峰”的伊川先生。今天，我们通过兄弟俩相处的小故事，来讲讲兄长程颢对弟弟程颐的启蒙之路。

　　程颐幼时好动贪玩。一次与兄长在林中玩耍，他爬上树发现鸟窝里有方形的鸟蛋，就惊奇地询问哥哥。程颢从容答道：“这是丁浪鸟的蛋。”还随口念出关于这种鸟的顺口溜：“丁浪，丁浪，下蛋四方。窝是灵芝草，叫声如犬样。”程颐惊讶地问：“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程颢笑着说：“我是从书里看到的啊！”并叮嘱弟弟将鸟蛋放回窝中，以免母鸟弃巢而去。这次偶然的经历，让程颐第一次感受到书中竟藏着如此奇妙的世界，心中埋下了向学的种子。

　　一年夏天，母亲侯氏生病，程颐陪她上山求医。途中母亲口渴难耐，程颐寻水时在一块头骨中发现积存的雨水，便端给母亲喝下，母亲的病情竟因此好转。程颐回家后得意地向哥哥炫耀自己治好了母亲的病。程颢却平静地说：“人头骨本就可入药，被雨水浸泡后也是一味良药，这些在书里都有记载。书里的知识多着呢，你要沉下心来读书啊！”这番话让程颐深感惭愧，从此立下用功读书的志向。

　　在兄长的启发下，程颐开始刻苦读书。相传他在黄陂望鲁台上读书时，夏日酷热难耐，他便效仿古人抱冰驱热，坚持学习不停止。更有传说他将自己关在屋中苦读三年，三年后出来感叹：“天地万物原来是这个样子。”程颢连忙捂住他的嘴，怕他泄露了天机。这个故事虽是传说，却道出了程颐从好动贪玩到潜心好学的转变，也体现了程氏兄弟对学问真谛的共同领悟——学问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心性的修养。

　　程颐曾自述读书体会：“我十八岁开始读《论语》，有人读了全无感触，有人学到一句便欣喜，我却读到高兴处不自觉地手舞足蹈起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真正读懂了《论语》中做人、修身、处世的道理，将知识内化为对心灵的滋养，而非停留在字面的理解上。这种将学问与心性修养合一的境界，使他从小便树立了成为圣贤的远大志向，被朱熹称为“幼有高识，非礼而动”。

　　程颢以春风般的引导，让弟弟在生活的点滴中体悟学问的真谛，使程颐从好动贪玩的孩童成长为理学的奠基人之一，兄弟二人的故事至今仍是启蒙教育的生动范本。

　　（文章摘自即将出版的《理学宗师的家国情怀：大儒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