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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冰川
玉,石之美者,萃天地精华、集岁月大成,由内而外透着温和淡雅的光泽,传递稳实丰润的质感,中正无邪、浑然天成。从帝王手上的扳指到文臣书房的笔洗,从焚香炉旁的印鉴到腰间紧束的玉带,古之君子必佩玉,比德于玉象征品行、修为、学识、审美的臻善境界。
“良璞含章久,寒泉彻底幽。”美玉质地纯净细腻、色泽温润内敛,通体气韵生动、灵性典雅。青玉 “清辉流转夜光闪”,散放如神光萃;白玉 “素肌玉骨胜霜寒”,涵育朴洁本质。在阳光照射下或清水静伺中,于云雾高山上或沙漠戈壁处,一方美玉的天性之美,总与人心意相通,带来愉悦享受、圆融深邃、丰盈和美之感。
琢玉成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经开玉、磨砣、掏膛、上花、抛光等十几道专业工序的细致打磨,方展现出美轮美奂的神韵和栩栩如生的魂魄。玉佩于身,分色而饰、分型而用,象征等级和秩序、礼制与规范,提醒君子言行得宜、表里如一、忠职其分;手执玉板、庙堂议政,体现尊重和端庄、素质与风规;行走间,组玉碰撞发出清脆悦耳之声,要求君子步履从容适度、举止优雅。明代《了凡四训》记载:“玉之在石,抵掷则瓦砾,追琢则圭璋”,说的正是雕琢修饰对于成器的重要作用。
玉之品在其“洁”。清透如水、冰晶玉洁,坚守自身的初心和品格、理想与责任,在人间烟火中不染风尘与俗气,骨子里自带一份独绝的高贵与气节。宋代文学家苏轼《西江月》中写“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将清风明月比作美玉,是对自然美景的喜爱,亦是对其如玉般明净澄澈的珍视。其弟苏辙《上元雪》中“上元灯火家家办,遍地琼瑶夜夜深”,将上元时节飘雪视作洁白的琼瑶,虽有几分孤独,但诗酒相依、茶火相伴,始终不变对美好的期许和追求。
玉之美在其“韵”。“玉骨已能含秀气,珠玑那解不辉光”,道出美玉锦绣的内涵和高雅的风度;“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是说君子藏器于身、不事张扬,经岁月沉淀而积厚流光。馥郁的才华与深蕴的修养,犹如君子玉树临风、文质彬彬,交谈间口露芬芳、静坐时清辉映窗,满腹经纶却光而不耀。
玉之德在其“温”。美玉触手生温,与生命接触时保持着那份适宜的柔软和温度,让人感知到细微自然、阳光温煦、雨润如酥的体贴和关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仁德,一份广大的包容和气度,对世间万物的理解和滋养;“望之俨然,即之也温”是内心对正道光明的确认自信,对人间真情的深刻温存,亦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温柔诗意中,那股春天新发的盎然气息。
也许,此时你我身上的玉佩正以宁静祥和的气息护佑提醒着,要在今后的修行中,以“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的情怀筋骨,持久散发“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的芳华淡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