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二程 丨二程的表叔张载

　　作者：王杰

　　这一集，我们把目光转向与二程关系密切的一个人——张载。

　　张载祖籍河南开封，1020年生于长安，也就是今天的陕西西安。他的姑妈嫁给了二程的爷爷程遹为妻，所以论辈分，张载是二程的表叔。

　　张载这个名字，取自《周易》里的一句话：“君子以厚德载物。”意思是君子应当像大地一样，用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所以他的字叫“子厚”，与名相呼应。有意思的是，唐代大儒柳宗元的字也是“子厚”，两人相隔数百年，却用了同一个字，也算是一段巧合。

　　张载还有个号，叫“横渠”。这个号背后，是一段让他终身难忘的经历。张载十五岁那年，父亲在涪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涪陵任知州时，不幸病故。张载和母亲扶着灵柩，准备将父亲送回开封老家安葬。母子俩一路风餐露宿，翻山越岭，路上的荆棘把母亲的双手划得满是伤痕。当他们走到横渠镇，也就是今天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境内时，盘缠几乎用光了，再加上听说前面的路上有兵变，母子俩实在走不下去了，只好决定把张载的父亲安葬在横渠镇。下葬那天，张载跪在父亲坟前，声音哽咽却语气坚定地说：“父亲暂且安息在这里，孩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教诲。”从此，他和母亲在横渠镇落了户，他也给自己取号“横渠”，以此来纪念那段艰难的日子。

　　张载读书非常刻苦，他曾用六个字勉励自己：“昼有为，宵有得。”意思是白天要有所作为，不能虚度；夜里要学有所得，不能白白度过。他对自己的要求，一天都不敢放松。

　　年轻时的张载，曾经很喜欢谈论军事。当时北宋西北边境常有战事，他一度想投笔从戎，报效国家。他专门去拜见了主持西北防务的名臣范仲淹，向他陈述自己的用兵方略。范仲淹看了之后，对他说：“儒生自有儒生的事业，何必非要走从军这条路？”于是推荐他去读《中庸》。《宋史·张载传》里明确记载了这件事：“年二十一，以书谒范仲淹，一见知其远器，乃警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可以说，正是范仲淹的这番话，把张载引上了研究儒学的道路。

　　从此，张载潜心读书，日夜不辍，最终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思想体系。而他一生中最著名的成就，就是那四句震古烁今的名言，后人称之为“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的意思是：要为天地确立一个核心的精神价值，要为百姓找到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把前代圣贤快要失传的学问继承下来，要为子孙后代开创一个永久太平的基业。这四句话，既是张载一生学问的写照，也成为后世读书人心中最高的志向。

　　张载潜心儒学，最终自成一家，而他的学问之路，也与二程有着密切的交集。叔侄三人之间有过怎样的思想碰撞？下一集，我们就来讲讲张载和二程在开封相国寺的那场论道。

　　（文章摘自即将出版的《理学宗师的家国情怀：大儒二程》）